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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那棵凉粉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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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口那棵凉粉树来源:原创 发布:邱良清 大汾中心小学 发布时间:2016/2/27 16:38:48 访问次数:17 

空中没有一丝云,烈日炙烤着公交站台,街头的一切都在焦躁不安地涌动着。

巧梅一手撑着太阳伞,一手紧抱着长满痱子的朵儿。灰尘和热汗黏在她后背,刺眼的日光让她有了轻微的眩晕感。

“卖凉粉喽,又酸又甜的冰凉粉……”贩的吆喝声让人们躁动的心找到了些许清凉,这声音比汽车的鸣笛声可好听多了。“妈妈,我想吃凉粉。”朵儿指了指小贩。一看见清莹剔透的凉粉块儿,巧梅的思绪不由得飘向村口那棵顶大的凉粉树。

凉粉树的枝头挂满了青梨般的凉粉果和大大小小的鸟窝,枝干上爬满了褐色绒毛和墨绿色的叶子,根部还有一个会闪着黑影的树洞。整棵树活像一个长满绿发,张开血盆大口的女巫。

乡亲们都喜欢这棵女巫般的树。每年收完稻子,大伙就齐聚在凉粉树下吃李阿婆做的凉粉,聊收成,除了过年,这是全村最热闹的时候了。稻香轻飘,笑声萦耳,晶莹透亮的凉粉成了巧梅童年最美好的回忆。

就算在平时,村里的男女老少也是离不开这凉粉树的。村里的孩子们像野草一样在凉粉树下疯长着,他们饥则食渴则饮,无聊的时候就摸鸟蛋、跳房子。到了晚上,大人们就开始摇着蒲扇给巧梅他们讲牛郎织女,讲树洞里会吃人的妖怪。大人们是最爱用树妖唬这伙孩子们的,这让巧梅对凉粉树真是又怕又喜欢呢!

少女时期的巧梅一直幻想树妖是善良的,她希望有一个爱她的人陪她坐在凉粉树下,看月亮悄悄地回到天边,她经常想着想着就笑了……你没有在凉粉树下乘过凉,你永远也无法想像,枝繁叶茂的凉粉树承载着多少女孩儿的幻想。

后来,巧梅选择了留在重庆工作,难得回家一趟。那伴着嫩姜、红糖和白醋的凉粉已经遥远似梦。她在城里吃过冰凉粉、龟苓膏,还自己买过材料做凉粉。除了一股工业明胶味,再也找不到当年的味道了,那纯天然的,带着稻香的味道。

她开始在网上搜索重庆是否能找到凉粉树,谁知凉粉树的叫法在网上是极少的。这种产凉粉籽的植物学名叫薛荔,攀援藤状灌木,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。巧梅打电话问起父亲,父亲笑了:“你这个在树下长大的傻丫头,居然不知道那只是一棵被凉粉藤爬满了的大樟树!”“可是为什么要叫凉粉树呀?”她追问道。“老祖宗就是这么叫的,谁会去计较那是樟树!”是呀,何必去纠正父辈的叫法,谁又会计较那到底是什么树呢。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她用甘甜的凉粉为乡亲们带来一片清凉。

那个夏天,酷暑、失恋、都市快节奏和人情世故如同桎梏一般将巧梅压得喘不过气来。她哭着在电话里和父亲说:“爸,我想回家,想吃碗凉粉。”“累了就回家吧”父亲和村口的凉粉树一样,总是伸开坚实的臂膀等待失意的游子归来。

汽车飞驰,车窗中终于闪过了凉粉树,这树依旧翠绿欲滴,生机勃勃。它是村子的胸膛,一看到它,巧梅就听到家乡的心跳了。常年漂泊在外的游子太久太久没有依偎在故乡的怀抱。

吃上一碗李阿婆做的凉粉,巧梅心里所有的伤都被抚平了。李阿婆看着巧梅红肿的眼睛,捋了捋她的头发:“你看那凉粉树,阿婆小的时候它就被风吹断一截,现在不是照样好好的。”年轻人一辈子还长着呢,没什么过不去的坎,我这个老太婆除了会做凉粉,劝人我是不在行的。”

时光总会改变很多东西,比如它在阿婆的额上留下拓印,它将巧梅带往繁华的都市,它把凉粉树下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。可它改变不了的是凉粉树下乡亲们淳朴的心……一阵风过,稻香将巧梅紧裹,她还听见凉粉树上的叶子在唱着儿时的童谣。

“妈妈,你快吃呀,我都吃完啦!”朵儿不耐烦了。

“嗯”巧梅缓过神来“好吃吗?”

“好吃,这是我吃过吧最好吃的凉粉啦!”朵儿满脸快乐。

“傻丫头,妈明天带你回外婆家,那里的凉粉才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凉粉呢”巧梅的眼眶湿润了。

“妈,你怎么哭了?”朵儿慌了,小手使劲帮她抹眼泪。

朵儿不懂,村口那棵凉粉树给了母亲一世荫凉,但我相信,长大后的她,会懂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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